拒绝=自由=权利 法式自由

4月24日晚法国现任总统马可龙成功连任。当晚在埃菲尔铁塔下战神广场马克龙举办庆祝活动。很少人注意第二天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出现了一则有趣的新闻报道。4月25日美国总统拜登在下飞机时，记者提问：“您对马可龙连任有什么感想？” 拜登特意走到话筒前对记者说：“昨晚我尝试给他（马可龙）打电话。我们跟工作人员说了。但是他在埃菲尔铁塔快活呢。今天我会再打电话给他。“ （原文如下 ”Biden said: “I tried to talk to him last night. We spoke to the staff but he was at the Eiffel Tower having a good time. So I’m gonna talk to him today ” ）

拜登的发言里面透露了两个重要信息。第一，他主动给马可龙打电话，但马可龙没有接。第二天，他们只跟工作人员通了电话。在国际外交中，两国元首通电话是重大的外交事件。一般来说通话之前会有一定的准备工作。不太可能发生找不到人或无法接通的情况。马克龙不接拜登电话很大可能是故意为之-就是不接你电话。为什么克龙要这样做呢？抛开复杂的政治因素，我们要从文化差异的角度来分析马克龙的这次的“无心之失”。

之前的文章说过法国属于权利差距大的个人主义社会。表面上法国的价值观是 自由、平等和博爱。如果你在法国就会发现，所有学校，法院，政府机构的门口都写着三个词: Liberté, Eqalité, Fraternité （自由，平等，博爱）。但是这只是看见的部分。而更深层次的、隐藏在平等、自由、博爱之下的文化价值观是：高人一等，等级制度，独立自主。（upmanship, hierarchy，independence）。

在美国社会里，自由的定义是“在法律框架内，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法律没有规定的就是可以做。而在法国社会里，自由的定义是“法律保护个人拒绝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的权利”。法国的等级制度由来已久，是封建社会的产物。即使在法国大革命以后，革命者们杀光了旧贵族。但是他们又以教育和智力作为基础创造了新社会的社会贵族。在僵化的等级制度下，个人无法实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美国式自由。 最终法国价值观把自由的定义外延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从而发展出了“拒绝的自由”以满足个人的自由和独立的需求。拒绝的自由必然的选择选择。 它可以同时满足等级制度的下保持个人的独立性（Independence）和 自由 (Liberté)的要求。

马克龙不接拜登电话的行为正是典型的法国式自由和独立的体现。极有可能马克龙抓住这个时机，通过不接电话来彰显自己影响力-“我可以不接电话”“我有自己的选择”。

这种拒绝的“自由”也体现在法国社会的各个方面。例如，法国人把工作生活和私人生活视为两个有着明确界限的世界。工作上的人和事不能进入私人生活。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隐私。但是法国的隐私范畴明显较其他文化中来得大，而且界限非常明确。因为这个界限是法国价值观的重要体现。在法国公司里绝大多数人在休假时不会接听工作电话或查看工作邮件。如果急着获得一些资料和获得授权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办法。

作者就经历过这种事。2016年6月作者在法国一家知名家具公司预定一个浴室柜。本来预计7月初送货。结果送货出现意外，货品被退回仓库。由于7月、8月是法国休假季，尽管作者多次联系这家供应商，但该公司一直回复无法找到该货品。理由竟然是没有人知道该货品在哪里。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等9月份工作人员休假回来以后才能处理。结果就是浴室拖了近两个月才能使用。很难想象这种情况会发生在中国。中国这样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这样的企业是无法存活的。这也是除了极少出奢侈品品牌以外其他行业的法国企业逐渐淡出中国市场的原因之一。

这种拒绝的自由不但是独立的体现，也是行使权力的体现。在法国社会你会经常碰到无理由的拒绝。作为中国人不要往自己身上找原因（我们经常这样做）而是要考虑有那么一种可能，对方是否和马克龙一样，为了彰显独立和自由而行使拒绝的权利。作为跨文化的管理者面对这种文化差异以及行为你决定应该如何做呢？